(姬绥明束玉)欢情薄: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_(姬绥明束玉)完整版阅读

很多朋友很喜欢《欢情薄: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这部古代言情风格作品,它其实是“宴良时”所创作的,内容真实不注水,情感真挚不虚伪,增加了很多精彩的成分,《欢情薄: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内容概括:柔肠百转的古言虐文

小说:欢情薄: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类型:古代言情

作者:宴良时

角色:姬绥明束玉

你喜欢看古代言情分类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宴良时”的一本新书《欢情薄: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故事精彩片段如下:”我想去看看沙月。”我起身随宫人去了沙月的寝殿。沙月的寝殿在宛城王宫的西北角落,是处终年晒不到阳光的院落,密密麻麻地种满了宣城的红牡花。我看着满院怒放的红牡花,月光下散发着妖冶的香气

评论专区

变身在日本卖棺材:挺恐怖的,喜欢。就是t太幼啦,作者你要百合啊!你要加油更新啊!

我一生经历三千主角:看设定还蛮有意思的,不过主角刻画糟透了,小心慎重突然变成个轻狂败类。偷蒙拐骗,贪婪自私,低俗下流,狂妄自大,又蠢又坏,全靠作者开金手指撑剧情。物以类聚,个性不合,故而不是个人的菜。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虽然有很多脑洞是从其他地方看过来,但还是蛮有意思的。我给一星是因为明明是一本幻想小说却号称写实。我高中老师推荐给我们说可以了解精神病的真实世界,可见这本书误导性多大

欢情薄: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第 6 节 鹧鸪天

(一)”回驸马,公主死得很安静。”
宫人来禀报的时候,我和驸马正在房间内逗弄着刚满百日的孩子。”
派人去宣城送信,再找一副上好的棺木殓了尸首,”我的驸马毫不在意地吩咐宫人,像极了平日批阅奏折时的模样,”你父王前几日来信,说若是沙月熬不过,病去了,按照宣城风俗,出嫁未有子女者是要葬回娘家的。”
我的驸马抬首望向我,目光里满是柔情,”沙华,你觉得她该葬在哪儿?”
我的驸马,是个坚定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主儿,他不愿意让他的陵寝葬下第二个女人。
我看了看刚刚来禀报的那个宫人,她是沙月的陪嫁,此刻她正静静地垂首站在一旁,但我知道她恨透了我,不然为什么她抚在腹处的左手正死死地掐住左手下的右手?”
倒也不能说阿妹没有子女,虽然小产没有保住,”我的手轻轻抚摸过孩子的脸颊,”阿妹很爱你,定是不肯回宣城的,我们也算对不住她,就圆了她的愿,将她葬于宛城的王陵吧。”
”只是如此,你便受了委屈,”我的驸马抬手摸着我的鬓发,孩子似乎不满父亲注意力的转移,开始哭闹。
我抬手唤来一旁的乳母,让她把孩子抱走。”
我想去看看沙月。”
我起身随宫人去了沙月的寝殿。
沙月的寝殿在宛城王宫的西北角落,是处终年晒不到阳光的院落,密密麻麻地种满了宣城的红牡花。
我看着满院怒放的红牡花,月光下散发着妖冶的香气。
六年前沙月嫁进王宫,同驸马说她想念极了宣城的红牡花,宛城的水土同宣城不同,驸马就在王宫处处撒了种子,最后只有这个院子开满了红牡花,沙月便开开心心地舍了原先离驸马最近的寝殿搬了来。
想必那个时候,驸马也是爱着沙月的吧。
寝殿内已经燃起了安魂香,棺木还未来得及送来,沙月静静地躺在红木床上,面色苍白,和她平日里生病时休息的模样没有什么不同。
这张脸真是好看,发乌肤白,当年在宣城,最爱穿着一身红衣到处跑,几国内都知道宣城的沙月公主美得像红牡花,却不知道宣城内沙月还有个孪生姐姐叫沙华,长得同沙月一模一样,只是性格温顺内敛,读书习字的时候也漂亮得像一轮天上月。”
姐姐,”我低声唤着床上的人,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说,”你曾经说过羡慕我无所顾忌的性子,我也曾羡慕你的娴静惹人垂怜,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我也是你,你的孩子你的夫君,我会好好待他们。”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看见自己的眼泪落在了她的手背,几个宫人见状,齐刷刷地跪了一地,纷纷求我节哀,不然伤了身子她们的君上会要责罚。
我看了看跪了满地的人,那个沙月从宣城带来的宫人却是昂着头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我冲她招招手,她却突然站起来一头撞死在了殿内的柱子上。
真是好一个忠仆,看着宫人手忙脚乱地把她拖下去,我有些惋惜又有些自豪,连从小到大一直伺候我的宫人都没有发现我是沙月,死掉的才是沙华,看来我成功了。
我是沙月,躺在床上死去的人是我的姐姐沙华,我们的驸马是同一个人——宛城的君上百里阙。
六年前,父王要为我和阿姐挑夫婿,借着自己生辰的由头,请了诸国的世子王侯前来参宴。
父王痴情,一生只娶了母后一人,可惜母后生产时因我和阿姐是双生子,难产伤了身子,没过几年就病逝了。
母后的病逝让父王一夜白了头,从此不肯再娶,宣城的君上无子,娶宣城的公主是件只赚不赔的买卖。
我和百里阙就是在他赶来宣城的路上相遇的,那时将将过了清明,我骑了阿姐的小红马,想要去城外采红牡花酿酒。
红牡花喜阴,那几日连绵小雨,城郊外的红牡花开得连成了片,我一头钻进红牡花丛里,听着身后跟着的宫人大呼小叫地喊着让我戴上面纱,只觉得好玩。
当我抱了满怀的红牡花从花丛的另一侧出来,悄悄牵了小红马想要避开宫人再往后面的山林中去时,我看见了百里阙。
他穿着和阿姐衣裳颜色很像的月白金丝袍子,牵着一匹比我手里小红马高了半个头的黑棕马,冲着我笑。
他笑起来真好看啊,比宣城里那个最有名的大才子还好看,我记得阿姐曾经给我读过一首诗,里面有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便是他吧。”
你是哪家的姑娘?”
他将马拴在一旁的树上,走到我身后捡起来什么东西,声音里带着笑意,”采花采得鞋子掉了也不知晓,”他蹲下来抬起我的脚,替我穿好掉落的鞋。
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在我们宣城,未出阁的姑娘若是见外男,是要面纱遮面的,此次未遮面纱,又在外男面前被看了脚,是件了不得的事。”
你,你不许告诉别人。”
我害羞得有些结巴。”
告诉别人什么?”
他依旧笑吟吟的。”
不许告诉别人,你看了我的,我的脚,”我把脚往衣裙里缩了缩,”嬷嬷说,男女有别,若,若是被男子看到了肌肤,就,就……””就怎样?”
他的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可是就要娶你为妻?”
”也,也……”我一时紧张得不知说些什么,却又听得他问:”你是哪家的姑娘?
我是宛城人,若要我负责,你得告知我你家住何处,我好去提亲。”
宛城人……我又悄悄看了一眼他拴在树上的马,这般名贵的黑棕马,这般名贵的衣衫,又是从宛城来,远远地,似乎有”世子”的叫喊声模模糊糊地传来,我猜到了他是谁。
我欣喜起来,做了个恶作剧,做了一个让我后悔终生的恶作剧。
我说:”我不是哪家的姑娘,我是沙月公主的婢女,叫小华,公子若想要提亲,就去宫里求君上。”
不待他再追问,我便骑上我的小红马,满心欢喜地回宫了。
我回了宫,可是父王的生辰是在十日后。
这个美好的秘密憋得我很难受,我一日一日地熬着,终于有一日我忍不住去找了阿姐,脸红红地告诉她,六天前我采花时遇见了一个公子,他长得很好看,还答应要来向父王求亲。
没想到阿姐的脸更红,扭扭捏捏地告诉我,她也遇见了一个公子,他的马受伤了,她路过给他的马治伤,面纱滑落被他看了脸,那个公子也答应要来向父王求亲。
彼时宣城里的各国世子王侯很多,我们从没有想过,我们遇见的公子居然是同一人,甚至知晓此事后都在为彼此高兴。
第八日,我听说诸国世子开始陆陆续续进宫,我很是兴奋地拉着阿姐猫在柱子后面瞄人,百里阙长得真好看啊,那么多人里,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
百里阙往我们这边走来时,阿姐说她肚子疼要回寝殿,我还未来得及告诉她这是我的心上人,她就逃一般地跑了。
我未多想,只是多日不见,我很想同百里阙说说话。”
你站住,”我脸上的面纱很厚,穿着绣着金线的红色华服,和那日在郊外的装扮不同,想必他认不出来,可我心里却又痒痒地想要捉弄他,”本公主的帕子不见了,你从那边来可有看见?”
”你是,沙月公主?”
面前的百里阙没有笑容,严肃的样子让我有点不适应。”
方才在那边似乎有块帕子,公主万金之躯,不如让婢女小华去寻,”百里阙开始编瞎话,”我前几日进宫同她结识,不如我带她去那边将您的帕子取来。”
我听着百里阙撒谎,心里很是得意,”小华刚刚打碎了我最喜欢的白玉碗,嬷嬷罚了她鞭子然后贬她去马厩里喂马了。”
我看你还怎么编。”
不过一只白玉碗,公主可真是狠毒。”
我万万没有想到百里阙居然一瞬间变了脸,留下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拂袖而去。
现下想想,如果我当时追上去同他解释,也许就不会造成后面的局面。
终于熬到了第十日,我和阿姐端端正正地坐在水晶珠帘后,底下的人说了什么,我已经没有心思在意,只记得百里阙向父王敬酒时,突然跪下向父王求亲。
阿姐似乎是看出来我的不对劲,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安慰我。”
我求娶的不是公主,而是一位唤作小华的女子。”
我听见百里阙笃定的声音,轻轻推开阿姐的手,想要冲出去扯下面纱告诉父王,我就是那个小华。”
华儿几日前便已经同本君讲过你同她相遇之事,你遇见的不是宫女小华,而是本君的大女儿沙华公主,”父王的声音遥遥传来。
这不对,我有些头晕。”
你们都以为本君只有一个女儿沙月,但其实本君的女儿有两个。”
不对,这不对,我晕乎乎地站起来,阿姐的动作却先我一步,已经掀开珠帘走了出去,珠帘晃动,我看见百里阙欣喜的面容,以及阿姐笑盈盈的眼睛。”
不,”我大喊一声,”搞错了,父王,搞错了,”我冲出去当着众人的面扯下面纱,”百里阙,你搞错了。”
(二)我看见百里阙盯着我的脸愣了愣后望向带着面纱的阿姐,又听见父王的怒喝,”胡闹,快退下,怎可在众目睽睽下摘面纱,王室的脸面真是被你丢尽了。”
”谁也不许碰我,”我推开想要带我离开的宫人,跌跌撞撞地走到百里阙面前,”十天前,城外的红牡花丛,你遇见的是我,是我啊。”
”阿姐同我是双生子,我们长得一模一样,你认错了我不怪你。”
我伸手去拉百里阙的衣袖,指尖还未触及,旁边的阿姐却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混乱的,父王让宫人强制将我带离,诸国的世子王侯议论纷纷,医官急匆匆涌入,大臣们跪了一地,嘈杂无序,一切如父王所说的,王室的脸面已然丢尽。
被拖着离开殿门的那一刻,我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百里阙早已将阿姐护在了怀里。
那一夜后,我在自己的寝殿内浑浑噩噩睡了三日,不吃不喝,直到听见了百里阙没有再提及婚事却依旧留在宫内未离去的消息。
我散着头发悄悄推开寝殿的门,却发现阿姐双眼通红地守在外面。”
对不起,”阿姐的声音在发抖,”我那日遇见他,他唤我小华,还问我为何装作不认得他,一口咬定我是宫女,我以为,我以为是哪日入宫时不小心被他看见了容颜误认成了宫女,便没有否认,我没有想过……”阿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浅浅的哭腔,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我的脑子”嗡嗡”地响,阿姐絮絮叨叨地讲我同百里阙的事情,我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直到我听见,”父王生辰前夜,我已经同他私订了终身。”
我脑子里的”嗡嗡”声一下子消失了,我不敢置信地望着阿姐,望着这个从不逾矩的阿姐一字一句地讲着她这惊世骇俗的爱情,她甚至干脆将她的衣袖卷起,洁白的手臂上,我们一出生便被嬷嬷点上的守宫砂消失了。
我不知道我该怪谁,我又能去怪谁,阿姐没有错,是百里阙找上的她,百里阙也没有错,他不知道我有个双生姐姐。
怪来怪去,造成这一切的源头竟是我自己,连循规蹈矩的阿姐在遇见心上人时都能摈弃教条,为什么我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遇见心上人时却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肯告知。
我感觉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转身进了寝殿,关紧了门。
阿姐的啜泣声若有若无地透过这扇门传进我的耳朵,我只能紧紧捂住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没有了声音,我瘫坐在地上,怔怔地想了一宿后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日,我让贴身宫婢给我上了妆,穿上了我最喜欢的那条红色金丝裙,去了马房,找到了百里阙的那匹黑棕马,举起了手里带着骨刺的鞭子。”
二公主,这可使不得,”马房当差的宫人们吓得脸色发白,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这是宛城世子的千里马,半月前还曾受过伤,这一鞭子打下去,怕是捱不过。”
”不过一匹畜生,我就算将它打死了又能怎么样?”
我假装没有看见跪在最后面的那个宫人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报信。
这鞭子的骨刺在一侧,打在身上定是会皮开肉绽,但另一侧没有骨刺,只要控制气力,至多只是些皮肉苦。
我不是真的想要百里阙黑棕马的性命,我只是想引他出来。
将将打了三鞭,百里阙果然急匆匆随着方才的那个宫人赶来,硬生生从我手里夺走鞭子掷在地上。”
二公主若是有气,直接来找我便是,何必和一匹马过不去?”
我看得出百里阙很生气,我就是要他生气。”
我又不能拿你如何,就只能打这只畜生解气,一只畜生而已,世子不会如此在意吧。”
我知晓百里阙一定很在意这匹黑棕马,不然怎么会找人来给它医病。
百里阙这些日子既不提婚事也不离开王宫回宛城,想必是无法接受我和阿姐是双生子这件事。
阿姐已经同他有了夫妻之实,我便同他没有了可能,既然没有了可能,那就得断得干干净净,我不要让他娶了阿姐后又对我心怀愧疚,这样三个人一辈子拧拧巴巴地过日子,谁也不会开心。
不如我来做个骄纵的样子,坏了他初见时的印象,让他定定心心地娶阿姐。
我琢磨着还要再做些什么接着惹怒百里阙,阿姐来了,身后跟着的宫人拎着阿姐的药箱。
阿姐没有同百里阙说话,也不理睬我,径直去看黑棕马的伤。
百里阙望着阿姐,方才脸上的阴霾散去了许些,眸子里闪着盈盈的情意,半月前,这双盈盈情意的眼睛里,映着的还是我。”
阿宝它,”我又听见阿姐开始啜泣,这匹马的名字原来叫阿宝,”阿宝它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不可能,”我想要冲上去看个究竟,却被百里阙拦住去路,”不可能,我没有。”
我看见百里阙弯腰捡起之前被他丢弃在地上的骨鞭,我的解释淹没在了他望向骨刺后又望向我的寒意目光中。”
莫要怪阿妹,”阿姐挡在我的面前,将我同百里阙隔开,”世子,莫要怪她,”阿姐哭着说,”她不知道这鞭子会要了阿宝的命,这鞭子打过许多人,没有人因它丧命过,她便当阿宝也是如此罢了。”
”阿姐,你说什么呢?”
我觉得阿姐这番话说得诡异,这鞭子是我今日刚刚让贴身宫人从兵器库取出的,平日里嬷嬷们用来罚人的鞭子也从来不带着骨刺,阿姐究竟想说什么、”原来二公主眼里,宫人和阿宝的命,都不是命。”
我听见百里阙声音里的狠厉。
原来,不笑的百里阙,是这样可怕吗?”
世子不要怪她,阿宝的命,枣枣来还吧。”
阿姐又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枣枣就是那匹小红马,我已然完全不懂阿姐的话了,可我还未来得及问出来,阿姐已经拔了头上的长簪,一把插入了旁边小红马的咽喉,阿姐读过许多医书,这一下又快又准,小红马还没从见到主人的欣喜中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
我惊恐地看着阿姐——我这个柔弱,娴静,自小熟读诗书,连荤腥都不忍下口的善良的阿姐,她在害我,她居然用此种手段来害我。
我觉得嗓子干得难受,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望向百里阙,却只看见他冰凉的目光。
我必须说些什么,可是阿姐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晕倒了。
看着百里阙抱着阿姐急匆匆去找医官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这一切可笑至极,我爱的,爱我的,在这一瞬间全然变了面貌,陌生得让我感到害怕。
我抬抬手叫来两个宫人,让他们抬着小红马跟我去王宫后面的树林,我和宫人一起拿着铲子在树林里给小红马挖墓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又过了两日,阿姐和百里阙的婚事定了下来,整个王宫开始欢欢喜喜地为阿姐准备嫁妆,百里阙也准备离开宣城,回宛城为迎娶阿姐做准备。
我躲在自己寝殿里,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等阿姐离开。
我也许可以慢慢忘记这件事,等完全忘记了,就给自己找一个彼此都喜欢的宣城人做驸马,一直陪着父王住在宫里,再给父王生两个小外孙逗他笑。
变故发生在百里阙离开的前一天,我的贴身宫人告诉我阿姐准备出宫祈福。
我看着很久之前就为阿姐准备好的新婚贺礼,犹豫着要不要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偷塞进她的陪嫁箱子里。
虽然阿姐之前的做法很是伤人,但也算彻底断了我对百里阙的念想,而且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她嫁去宛城就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了。
我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去阿姐的寝殿。
阿姐的寝殿离我的寝殿不算近,等我走过去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我让我的宫人在外面等,自己一个人避开阿姐寝殿的宫人,悄悄摸了进去,找了一圈,在阿姐的卧房内找到了她陪嫁的首饰箱。
我打开首饰箱,拨开那些珠翠,想要将给阿姐的贺礼埋在箱底,却意外地发现箱底有个小巧的茶叶罐。
打开茶叶罐,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面而来,以为是阿姐弄错了,我便将茶叶罐捞了出来放在桌上,顺手捏了一片茶叶含在嘴里,想要尝尝这么香的茶叶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世子殿下,”我刚刚将贺礼藏好准备离开,突然听见外面宫人的声音,”大公主外出祈福还未回来。”
”无妨,我去内殿等。”
我又听见百里阙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含含糊糊,像是醉了酒。
内殿连着卧房,若百里阙在内殿等阿姐,我要怎么出去?
还没来得及想出对策,我已经听见百里阙的脚步声,伴着一股浓浓的酒气。
百里阙明日离开,今日父王设宴践行,想必是喝了不少的酒,也许他会在内殿睡过去呢。
我悄悄探了个头,果然,百里阙趴在内殿的桌上,已经睡着了。
我蹑手蹑脚地从内殿轻轻穿过,却未想到,百里阙突然醒来,醉眼蒙眬地看着我在扒门。”
小华,你回来了。”
百里阙站起身往我这里走。
不能否认啊,若是否认,凭我现在和阿姐的关系,悄悄潜进她的寝殿,这摆明了没安好心。
我含含糊糊地点点头,一边说一边拉门,”世子先坐,我去给你泡壶茶。”
”我不渴,”百里阙把我好不容易拉开的那条门缝又给推上了,”小华,我明日便要回宣城,是来同你告别的。”
百里阙的声音含混不清,想来真是醉得厉害。”
过几日我便去了,”我硬着头皮往下说,”你不渴,我渴,我得了一罐好茶叶,泡与你尝尝。”
我跑进卧房拿出来刚刚的那罐茶叶给他看,”你闻闻,香不香?”
”香,”百里阙弯下腰闻了一下我的发鬓,”我的小华最香了。”
我吓得”咕嘟”一声,将嘴里嚼着的茶叶吞了进去,”那我去泡茶。”
我抱着茶叶罐只想逃。”
这里,”百里阙将圆桌上的茶壶盖拿起,手指从茶叶罐里捏了几片茶叶放进去,缓缓倒了一杯冷茶出来,一饮而尽,”喝完了,小华不必急着去泡茶了。”
我看了看门口,想必此刻天已经黑透了,阿姐也快回来了,若是叫她看见我同百里阙共处一室,该做何解释啊。
真是越想越急,越急越上火,越上火就越热,真的好热啊。”
小华,你热不热?”
百里阙突然问我。
我点头,他是如何知道我现在很热的。”
我也热,”百里阙说,”小华,你我已是夫妻。”
百里阙忽然伸手拉我,我往后退,他又往前,眼睛里的**和他浑身的酒气一样,根本掩盖不住。”
世子殿下,你,你,”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现如今显然只能说实话,”你认错人了,我是沙月,不是沙华,你可要看清……”软软的唇覆盖了我的唇,浓浓的酒气侵占了我的鼻腔,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捂着嘴,看着面前这个笑得很好看的男人,等我反应过来,发现百里阙正抱着我往卧房走。”
百里阙,百里阙,我是沙月啊,你快放下我。”
此刻我知道百里阙定是习过武,不然为什么我打他打得自己手掌疼,他却毫无反应。”
我好热,小华。”
我被百里阙放在阿姐的床上,百里阙已经开始动手解我的衣服,奇怪的是我也觉得燥热难耐,这股燥热烧干了我的理智,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沙月!”
等我的意识回归,我听见阿姐愤怒的哭声,我猛然想到之前的一切,抱着侥幸垂眸看了一眼丝被下的自己,又慌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守宫砂不见了。
而百里阙正黑着脸坐在卧房内的桌前,一言不发。”
你居然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来勾引自己的姐夫。”
阿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桌上的茶叶罐。”
君上来了。”
我头痛欲裂,还没有想清楚这一切原委,两个嬷嬷已经把所有人赶了出去,来检查我的身子。”
二公主你也太胡闹了,这大公主和世子都要完婚了,你怎么想得到用这春意散来……唉,”嬷嬷简单地帮我擦了身子,又帮我把衣裙穿好,”君上在外面,你可得掂量着好好说,是谁给你的春意散,告诉君上,君上想来也不舍得罚你。”
春意散?
那罐茶叶是春意散吗?
所以我和百里阙才会全部失了意识?
可是这春意散为什么在阿姐的箱子里?
我随着嬷嬷出去见父君,脑袋昏昏沉沉地疼,身上也昏昏沉沉地疼。”
父王,沙月扮成我的样子,趁着世子酒醉,用春意散……”阿姐的哭声吵得我头更疼了。”
那罐茶叶不是我的,我是从阿姐房内找到的,”我跪在父王面前,打断阿姐的话,”我本来是给阿姐送新婚贺礼的,没想到撞见了喝醉了的世子,世子酒后将我误认为阿姐,我和他又同时误食了茶叶,”我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百里阙,”不管世子信不信,这就是我的解释。”
”胡闹!”
我看见父王被气得有些发抖,”沙月,你阿姐自小什么都让着你,让着让着就养成了这样不知好歹的性子,你做错了事,怎么可以还来诬陷你阿姐?”
”不会耽搁阿姐同世子的大婚,”我依旧看着百里阙,”我又不会嫁给世子,明日世子回去,阿姐也只要好好地准备出嫁,这件事情怎么看都是我吃亏。”
(三)”你不嫁给世子?”
阿姐不哭了。”
不嫁。”
我咬牙。”
胡闹,”阿姐和父王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你必须得嫁。”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若是不嫁,你要如何自处?
且不论此事传开后,王室的脸面还有没有,就只论你自己,文人的笔墨如刀剑,你是否又能扛得住?”
父王的声音从阿姐的声音里分离。
百里阙也终于有了反应,他盯着阿姐看了半晌,轻轻点头,语气里颇为无奈,”听你的。”
我听着三人的一唱一和,又抬头望去,父王严肃,阿姐伤心,百里阙无奈,三张脸像极了折子戏里那疯疯癫癫的角儿。
我心底深处的委屈变成了浓浓的悲哀,我突然觉得这一切太可笑了,一心要嫁世子的阿姐居然要我嫁给世子,一心要娶阿姐的世子竟然同意娶我,最可笑的是我的父王,直接将一切的错误全部推向了我,而解决这个错误的方法便是要我同自己的亲姐共嫁一夫。
他们到底想要我如何?
我脑袋越来越疼,疼得几乎要裂开,心里却清明了起来,很多事情一瞬间明了。
我起身跌跌撞撞地冲进阿姐的卧房翻出我送阿姐的贺礼,在众人面前将它重重地掷在地上,锦盒摔得开裂,里面花开并蒂的玉簪,碎成两半。”
我将贺礼藏在箱子里时发现了茶叶,父王你也许可以换一个思路,如果我所说的是真的,阿姐为什么要把它藏在箱子里。”
我走到阿姐面前拉起阿姐的胳膊,阿姐似乎预料到我要做什么,拼命地想要将胳膊往回收,可惜阿姐的气力自小便比不得我,我将阿姐的衣袖掀起,”阿姐同世子认识不过半月余,却早就私订了终身,诸国皆知我宣城女子备受礼教束缚,世子即使再急不可耐也不至于,但如果这罐东西一直是阿姐的,世子,”我放下阿姐的胳膊,看向百里阙的双眼发涩,”你同阿姐私订终身的那一夜,和这一夜,是不是很相似?”
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百里阙望了望桌上的春意散,目光复杂;阿姐没有像往日一样晕倒,时常凄凄然的面上此刻一丝表情也没有,只是悄悄望向百里阙的目光有些胆怯。”
先送二公主回去吧,大公主出嫁前不要让她随意出殿走动。”
父王抬手唤了两个宫人,一左一右地将我架回了寝殿。
父王就这样禁了我的足,却也不再提让我嫁给百里阙的事情。
百里阙按照原计划回了宛城,一个半月后阿姐也风风光光地坐上了去往宛城的送嫁马车,我的宫人悄悄溜出去观了礼,回来后告诉我,阿姐出城的时候,那送嫁的宫人浩浩荡荡,陪嫁箱子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真真是铺了十里红妆。
后来,又有宫人过来告诉我,父王已经解了我的禁锢,允许我出去走动,只是外面风言风语很是厉害,让我不要出宫。
我听着这些,懒懒地打着哈欠,将丝被拉到下巴,摆摆手表示自己困得很,没有什么心思知晓外面的事情,也没有气力出宫去玩。
又过了半月,我浑身愈发软得厉害。
我的贴身嬷嬷替我唤了个医官,医官替我号完脉看着我欲言又止,撇下我对着我的嬷嬷耳语了几句,一向沉稳的嬷嬷顿时变了面色,急匆匆地把我的父王请了过来。
医官见到我的父王,面色有些发白,跪在地上不敢起身,我心里想着我莫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未曾想我听见医官告诉父王,我有孕了。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父王屏退了医官和宫人,坐到我的床前,”事到如今,你还是不嫁吗?”
我还没有从我有孕的事情上回过神,听见父王这样问我,想起阿姐和百里阙,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摇头。”
父王知道你怨父王不肯给你一个公道,”父王握住我的手,”但有很多事情,它们一旦发生,真相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即使那是真相,也没有办法改变你阿姐和宛城世子的婚约,追查下去没有意义。”
父王看着我,替我掖了掖被子,”宣城没有宛城民俗开放,你发生的事情即使父王尽力去封口,可这哪有不透风的墙。
你阿姐已经许给了宛城世子,不论发生什么她都占了理。
但你不一样,你可曾想过,若是你不嫁,你这孩子生出来,便是王室私生子的身份,他长大了又该如何?”
”阿姐和百里阙都厌恶我,我嫁去宛城,这孩子能不能平安出生都说不准。”
我实在不想再掺和到阿姐和百里阙的日子里。”
你阿姐,她……”父王似乎想和我说些阿姐的好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且放心嫁去宛城,本君修书给宛城的国君,他会护好你腹中的孩子,毕竟是他的亲孙。”
父王说到这里,我便知道这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也罢,到了宛城,我便关起门同我腹中的孩子过日子,不去理会阿姐和百里阙,想来这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底有了小小的期盼。
次月,我坐了送嫁的马车,抱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带着比阿姐还要多出一半的嫁妆,嫁去了宛城。
一路上我想过无数次和阿姐在宛城世子府相见的场面,也想过无数应对的方法,但唯独没有想到过,阿姐簪着那支被我摔断的花开并蒂玉簪,笑盈盈地带着一群人,在大太阳的暑天里,就那么站在城门口迎我。”
本来是摔断了,但我找工匠又给接上了。”
阿姐上了马车,见我一直盯着她头上的玉簪子,笑着同我解释,亲切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她同我解释诗词时的样子。
我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护着自己的肚子,拉开同她的距离。
阿姐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按理应该是世子来迎亲直接去世子府的,但是君上不放心,便差我来送阿妹直接去王宫,君上要亲自照顾阿妹呢,说阿妹身子不方便,这成亲礼等之后出了月子再办。”
”甚好。”
我不去看阿姐,挑起车帘往外看,想要好好看一看我今后要生活的城池。
宛城的街道比宣城的街道更加宽阔,周边的建筑四四方方很是大气,不像宣城的建筑小巧内敛,人似乎也要比宣城人高壮许多。”
这里同家乡不同,宣城有雨季,但是这里没有,这里的夏日比宣城热,冬日又比宣城冷,听下人们说,会下好大的雪,我在宣城生活十多年,宣城只下过一次雪。”
阿姐在我的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明明只来了两个月,却好像对宛城的一切都了若指掌。”
不知你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我马上就要做姨母了,也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送与他。”
阿姐突然伸手想来摸我的肚子,我却是不敢让她的手过来,又往边上缩了缩,阿姐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受伤,默默地收回了手。
不知父王在信里同宛城的君上说了些什么,到了王宫,君上直接让人送阿姐离开,似乎很怕阿姐同我有些什么接触。
君上的年纪比父王大许多,头发几乎全部白了,笑起来却是和蔼可亲。”
盼了许久,这宫里总算是要添人口了。”
君上笑得眼睛眯了起来,给我安置的寝殿很大,宫人嬷嬷垂手站了两排。
我行了个礼谢过君上,君上看着我有些犹豫,吞吞吐吐道,”按理,成亲礼延后,但这宫宴还是得办,宫宴上阙儿要携世子妃参宴。”
”君上不必为难,我既然嫁给了世子,这些自然都是要接受的。”
我想了想,君上的意思大概是要我给阿姐敬茶,宣城人娶二夫人,二夫人过门时都是要给大夫人敬茶的,”敬茶也可以的。”
”敬茶?”
君上愣了愣,”误会了,宛城只有妾室才要给夫人敬茶,你和你阿姐都是世子妃,是平位,如何会让你给她敬茶?”
君上看了看我的肚子,又说:”本君是担心你见到阙儿和世子妃会动胎气。”
父王在信上讲得难道如此详细?
我摇摇头,”君上不必忧心。”
第二日宫宴,君上明显是没有放心,直接将我的座位安置在了他的旁边,遥遥地,我看见百里阙挽着阿姐的手走进来。
数月未见,百里阙似乎比在宣城时胖了许些,面容也没有离开宣城时那般深沉。
百里阙的注意力没有放在我身上,甚至都没有看我的脸一眼,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我的肚子。
酒宴过半,君上似乎喝多了,非得让百里阙问我喜欢些什么,好让百里阙去为我置办。
我看着百里阙明显是被强迫开口询问的脸,笑着讲:”君上为我准备的一切都很好,只是初次离家,念极了家乡的红牡花。”
我就是在为难百里阙,这里的气候和宣城如此不同,如何种得出红牡花?
他不情不愿,我也是不情不愿,不如说个不可能的,省得以后有交集。
我以为按照百里阙的性子,大抵就是假装没听见,等明日君上酒醒了,这事也就翻篇了。
可是没过几日,我从宣城带来的宫人急吼吼地跑进我的寝殿,欣喜地告诉我,百里阙正满王宫的撒红牡花的种子。”
公主,奴婢刚刚还得知一件事,您现在住的这个寝殿,是先王后的,”我的宫人笑成了一朵花,”其实驸马心里疼您呢,又给您种花,又让您住在这个寝殿,他日驸马继位,您就是王后啊。”
我听着宫人的话,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我怎么没有想到过,世子妃可以有两个,但是王后却只能有一个啊。
君上让我住在这里,是因为我腹中有孩子,百里阙为了阿姐该生气啊,这满王宫地种花为的又是哪一出?
我抱着肚子,心里很是不安,我对百里阙早就没了想法,只想要我的孩子平安长大。
虎毒不食子,他总不会打我肚子里孩子的主意吧。
但我似乎想多了,百里阙并没有来找我,这红牡花也没有种活。
安安稳稳的日子过了两个月,我的宫人过来告诉我,百里阙终于在西北角落的一处寝殿外种活了红牡花,这红牡花开了一院子,香气整个西北角都闻得见,漂亮极了。”
只是,这西北处的寝殿,终年不怎么见得到阳光,又离主殿很远,算得上是半个冷宫,”我的宫人撇撇嘴,”驸马差人说,公主若是喜欢,可以禀告君上后搬过去。”
”好啊,”我低头看了看我越来越大的肚子,”多带几床被子过去,等会我去和君上说一声,明日就搬过去吧。”
”公主,”我的宫人看我的眼神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可是先王后的寝殿啊,你搬出去容易,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我摆摆手让她退下,百里阙种了两个月的花,不就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空出这个寝殿留给阿姐?
第二日,我装作很欣喜的模样,将全部家当搬去了那个开满红牡花的寝殿。
我站在殿门口,望着满院怒放的红牡花,蓦地又想起半年前的清明。
我摇摇头,让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散去,这身子越发重了,只站了一会便脚酸,这酸气一直顺到了心里。
阿姐在我搬来这个寝殿后过来看我,许是这个寝殿离君上的主殿太远,她不用顾忌,我也懒得同她讲话,只将她晾在外殿,自己去了内殿休息,未曾想阿姐让众宫人都退下,自己进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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