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宵虞子束(特殊恋人:穿越荆棘拥抱你)_(沈宵虞子束)全本阅读

主角是沈宵虞子束的精选现代言情小说《特殊恋人:穿越荆棘拥抱你》,小说作者是“陈墨”,书中精彩内容是:这是一个双向治愈的言情短篇合集专栏

小说:特殊恋人:穿越荆棘拥抱你

类型:现代言情

作者:陈墨

角色:沈宵虞子束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特殊恋人:穿越荆棘拥抱你》,作者是“陈墨”。作品无广告版精彩片段:下一刻,他却卸掉了我的下巴,漆黑的眸子映着如画的风雪,落拓极了。”你师父死了,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新主子。”2沈宵杀了我的师父,又用了三年的时间,将我从一个弑杀饮血的怪物**成一个贤淑美人。终于有一天,他为我绾发时,细细端详着铜镜里那张脸,说我像极了她——当今陛下虞子束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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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法无咎:mark 第四十三章 阵附内壁 宝演丹天初步鉴定,仙侠类要出一部精品了

特殊恋人:穿越荆棘拥抱你

第 1 节 梁宫风月

我还是亵渎了神明。
封后大典的前一夜,当初那个对我不屑一顾的沈小王爷,终是伏跪在芙宫外,清冷的眸子沾上了不该有的胭色。
他说,臣悔了。
1第一次遇见沈宵时,我正蜷缩在一个玄铁打造的囚笼里,与尸首血腥为伴。
青衫男子撑着伞,踏着一地素雪而来,用骨质纤薄的手挑起我的下巴。”
笑一个,试一试。”
我心里盘算着如何把这只过分苍白的手骨折断,剥掉这层皮囊,用人骨为师父做一把新伞。
下一刻,他却卸掉了我的下巴,漆黑的眸子映着如画的风雪,落拓极了。”
你师父死了,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新主子。”
2沈宵杀了我的师父,又用了三年的时间,将我从一个弑杀饮血的怪物**成一个贤淑美人。
终于有一天,他为我绾发时,细细端详着铜镜里那张脸,说我像极了她——当今陛下虞子束的白月光。
小陛下的白月光名唤唐宛,已不在人世。
她喜欢牡丹,我便不能喜欢樱花,她擅抚琴,我便要精于此道。
这三年里,我不是没有反抗过。
我曾把沈宵为我寻来的上好古琴砸了个稀烂,说我凭什么要去学一个死人的喜好。
不听话的下场,便是被沈宵关在王府的密室里,饿了整整三日。
三日后,他捧着银质的手炉,倚着密室门,薄笑问我:”可愿继续学吗?”
仆从抬来红木小几,以珍馐美馔相诱。
论磨折人心,我远不是沈宵的对手。
3腊月初六,借左丞相之手,我入宫了。
整整一月有余,我都没能见到那位陛下,只与七八个一同进宫的女子,被封了宝林,在同一处学规矩。
沈宵吩咐过,让我进宫后务必谨小慎微,不可与人交恶。
可惜,我很快便闯了祸。
——得罪的还是小陛下虞子束最为宠爱的陈贵妃。
陈贵妃要召见我们这些新入宫女子,我们在贵妃的鄠花殿外里等了整整两个时辰,却只等来贵妃身边叫春禾的宫女,她遣散了其他几人,却独留下了我。
我低眉顺目站在鄠花殿外,看着远方天倪处残阳滚了几滚,又很快跳进暖黄一线里。
沈宵即便是罚,也没有这般磨人的心思,我的重心从左脚换到了右脚。
这时候,一道灰影自廊柱后探头探脑瞧我。
我诧异看向那漆金的廊柱,那人被我发现,反倒没了顾忌冲过来,准确无误扯住我衣袖下的手。
瘆人的语调在我耳边响起:”宝林,这深宫寂寞,陛下难免厚此薄彼,不如让奴才好好疼疼您。”
这三年来,我手上没沾过血,起了杀意时,脑子有点钝疼。
杀了之后,该把死人藏在哪里?
不过片刻的失神,殿门内便传来姗姗来迟的陈贵妃尖利的嗓音:”放肆,光天化日,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你们竟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一个云鬓香腮、行止颇为妩媚的美人,被宫女春禾搀扶着走了出来。
女子胸脯剧烈起伏,情绪显然很激动。
我很想告诉她,天已经黑了,”光天化日”这个词用得不大聪明。
但她指着我,一脸不可置信的夸张模样,大概是听不进去的。
身旁太监打扮的人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拼命叩头辩解。”
贵妃娘娘,奴才奉旨办事,却被宝林拉着不让奴才离开,还说要与奴才做对食,娘娘明鉴,奴才根本没有这样的心思。”
我瞥了一眼陈贵妃,她纤长的颈子上有一颗朱砂痣。
而我颈间的同一位置,也有一颗一般无二的朱砂痣。
显然她在我抬头的一瞬,也发现了这一点。
陈贵妃瞳孔缩了缩,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冷笑一声:”送这么一个女人进宫,左相倒是会办事。”
话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我曾见过沈宵作画,画上的人是唐宛,她臻首娥眉,浅笑时,衬着颈间的那颗朱砂痣也变得流光溢彩。
整个宫闱皆知,小陛下心里有个难以忘却的人。
所以只要有几分像她的人,都被左丞相搜罗来,巴巴送进宫里。
沈宵说,陈贵妃是那一众女子里,最像唐宛的人,是以她的位份也是最高的。
4”贵妃这里又有了什么新乐子?”
身后传来独属于少年的流利嗓音。
那嗓音突兀,夜里只一道伶仃挺拔的身影。
借着壁上拉扯出的一线烛光,少年右手拎着的一只启开的酒壶,好整以暇看向这边。
他有一张流光抛过的脸,漆黑的眉川浸泡过暮色,也变得鲜亮起来。
我眼瞅着方才还疾言厉色的陈贵妃,现下却是一副愁容,屈身行过礼后,语气也娇软起来:”陛下,臣妾有罪,没有管教好宫人。”
那太监似乎是内廷局的,煞白着一张粉腻子的长脸,把那会儿对陈贵妃解释的话又如法炮制再说了一遍。
一声”陛下明鉴”比适才对着陈贵妃的”表演”还要卖力,额头都磕渗了血。
少年看向我,笑得有些讥诮:”你有什么要说的?”
”杀了他,好不好?”
我语气平静。
说完,我便皱了眉,沈宵教我的,全被我抛诸脑后。
这话说得不够好,要妖要娇,声音得要再软一些。
陈贵妃闻言,顿时花容失色,扯着少年的袖袍:”陛下,宫中岂可容忍这样狠毒的女子存在?”
我重复了一遍:”杀了他。”
”为什么?”
少年的眼里难得有些惊异。”
他长得那样丑,臣妾的眼光没有那样差,还不如直接引诱陛下来得直接,何况他还骂了你……”他饶有兴致看着我:”哦?”
”他说你……不太行。”
我随口扯了一个无伤大雅的谎。
少年拎着酒壶的指骨僵了僵,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而后,他笑着吩咐身旁的宫人:”杖毙吧。”
5那一夜,鄠花殿里的惨叫声格外好听。
事了,那少年问我:”怕吗?”
荆国陛下虞子束是个什么样的人?
天下皆知。
暴戾恣睢,美人皮相,修罗手段。
按沈宵教的,我该状似不经意间,摆出一副柔弱的模样,扑进他怀里,才能引人怜惜。
但是我诚恳地摇了摇头。
虞子束笑得很夸张,拉过我的手腕,带我离开了陈贵妃的鄠花殿。
随行的宫人远远跟在我们身后,不敢上前打扰。
我们走快了几步,待将宫人全甩开,他扬了扬右手的酒壶,问我:”会饮酒吗?”
会,我接了任务杀人时,女扮男装,结交的尽是些酒肉朋友,自诩千杯不倒。
只是沈宵不允许我饮酒,他说女子不该贪这杯中之物。
我当然知道,这理由只是其次,更多的,是因为虞子束的白月光唐宛,也不擅饮酒。
沈宵说,要想像一个人,这些细枝末节决计不可忽略。
思及此,我顺着他的话道,”自然会喝。”
下一刻,少年将手里的酒壶递了过来。
我尝了一口,夸道:”好酒。”
又漫不经心问他,”听说陛下喜欢乖巧的?”
他捋了捋肩上的发,绕在指上把玩,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也许吧。”
这酒壶从他手里换到了我手里,几次三番。
许是我这三年来滴酒不沾,酒力不胜从前,喝了小半壶,便醺红了面。
脚下的步子有些站不稳,实在丑态毕露。
脑子尚且理智,却跟不上嘴瓢的路数。”
陛下的眼光不太行,木头美人有什么好?
这世上美人千千万,我最钟爱北方的穆野平原,美人骑马射箭、潇洒飒然,可惜……”少年对我的大言不惭倒也不恼,眼底有着细碎的光:”你还去过穆野?”
我正准备与他吹嘘一番,却被冷风扑面一吹,心里清明不少,摇了摇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他眉眼一宕,默默道:”左丞相说,新进宫的美人,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我摆了摆手,扯着嘴角笑了笑:”不过是吹牛逼,拉家常,弹弹珠,唱反调罢了,不值一提。”
”……”他的眼神忽然顿在我微扬的嘴角,似乎试图从这笑靥里寻觅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酒空了,像是为了遮掩那片刻的失神,少年扬手丢了壶,右侧的荷花池水花飞溅。
我怕他一头栽进去,扯了他一把,结果脚下的卵石太过尖滑,反而失手推了他下去。
所幸那河池水浅,他直起身,定睛看了我许久。”
小小年纪,便这般狠辣。”
我伸手将他湿漉漉的长发揉得散乱,有些不满:”你该叫我姐姐。”
借着酒劲儿,我们理所应当从河池辗转去了虞子束的寝宫。
榻上的少年眉眼矜贵,眼尾似匀了胭脂,艳光逼人得紧。
一晌贪欢后,我承认,那个”不太行”,的确是扯谎。
我醉酒要比寻常人醒得快,五更天未到。
烛火太黯,我侧头看着酣睡中的少年,沈宵大抵不知道,哪里需要费三年的周折,我要杀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
虽无利器,但只要此刻啃噬上他的喉管……凑近少年那张雍容的脸,我有些迟疑,大概是昨夜那双染了欲色的眸子太过漂亮。
下一刻,我的呼吸陡然滞住。
他不知何时醒的,翘着唇角看我。
少年下意识摸着鸾榻的一侧,哑着声:”的确是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我难得有些惊异,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别乱讲。”
少年借着我的掌心,半阖着眼笑了笑,露出一颗尖利的小牙:”姐姐,你昨夜让我哄你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只知道,沈宵苦心经营三年,为我打造的温婉形象,崩塌了。
6”姐姐叫钟绾,很好听的名字。”
他支着小臂,斜躺在榻上,”若是今夜得了空,我便陪姐姐去看星星。”
我挪开手,有些疑惑,自己昨夜醉酒时还说了那样的疯话吗?
虞子束到底不是惫懒的人,外头的程公公低声唤了几句,他便收了调笑的模样。
为了尽可能找补回形象,我正要贤良淑德一把,三两步跳下榻,拎起绘漆椸上的龙袍,要为他更衣。
少年眼底有些惊异,但还是伸开双臂,任我胡作非为。
过了一刻钟,虞子束终于有些无可奈何。
他眼波在我窘迫的面上流转,笑得毫不收敛:”即便是被天下人说,累得君王不早朝,也至少得是个倾国倾城的妖妃吧?”
虞子束刻意咬重了”倾国倾城”一词,视线凝滞在我的脸上,面上有些故作沉重。
他是嫌弃我耽搁他时间了,顺道以貌讽人。
怨只怨沈宵,宽衣、更衣一事,他从没教过这个。
虞子束去上朝了,临走之前还特意叮嘱不许有人搅扰我休憩。
我早已没了困意,内侍局的卢公公在寝宫外候着,说是陛下吩咐了,要他们亲自送我回去。
只是没想到,他们最后送到的地方,却不是之前和那些新进宫女子一处的宫殿。
下了步辇,我瞅着高悬的牌匾上”芙宫”二字,想问问身旁的卢公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那太监嘴角噙笑,恰到好处地解释:”这是陛下特意赐给宝林的,这芙宫清净,不会有旁的人搅扰。”
我进去环视了一遭,这芙宫里,回廊曲折隐蔽,花草葱郁,隐匿身形最是不错。
树枝尖利,可以随手折了戳瞎人的眼睛。
——我很满意。
寝殿里,宫人早已布置好了菜肴,每一样看上去都极为精致可口。
内侍局安排了四名近身伺候的宫女,可我一向不喜外人亲近,便只留了一个名唤元元、模样颇为讨喜的丫头。
百无聊赖吃着菜,我忽然想到今晨虞子束好像并未用膳,抬头的时候,却看到元元一副萎靡的模样。
我放下筷子,有些迟疑:”你脸色不大好看,是中毒了吗?”
元元惊了一下,脚下打了个趔趄。
她面上有些赧然,声音也如蚊蝇:”回宝林,奴婢只是困……困了。”
我摆了摆手,让她不要看着我吃饭,回去休息吧。”
真的吗,宝林,您真是一个好人。”
她笑弯了眼,语调也轻快起来。
傍晚,我接到了虞子束宣我去闵阁的口谕。
我从衣柜里挑了一套,看起来没那么累赘的素衫衣裙,悄无声息去小厨房转了一圈。
摆弄了一番,终于,因为菜刀太宽不好放进衣袖而作罢。
叹了口气儿,我推开膳房的门,抬眼便瞥见,对面柴扉一旁的修竹处,站着个伶仃着脊背的瘦削男人。
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那人着内侍的袍衫,背对着我,嗓音熟悉而冷冽:”近日可好?”
他伸手抬了抬乌黑的幞头,慢悠悠转过身来,下颌略一抬起,露出一张玉白精致的面容。
我瞳孔缩了缩,是沈宵。
他眯着眼,招猫逗狗般向我伸出手:”过来。”
四下无人,即便我如今穿着昂贵的华衫,在沈宵眼里,依然是那个蜷缩在囚笼里被师父处罚的卑贱东西。
7我低眉顺目走了过去,大抵是这副乖顺的模样取悦了他。
沈宵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
挪开的时候,他白皙的尺骨处,一块淤青十分刺目。”
他能给你的,我亦能给你。”
他语气柔和了些,口吻里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我本以为自己会像之前无数次,在沈宵允诺之时,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但是这一次,我抬眼问他:”沈宵,若你日后荣登大宝,可愿立我为后?”
我才不屑于做皇后,只是我想要让他知道,他什么都给不起我,又何必惺惺作态。
男人的眉川略一挑起:”小绾,你以前一向不会讨价还价的。”
我不动声色拉开一些距离:”既然如此,小王爷,事成之前,你我还是少见面为好。”
他神色不变,语气却多了一丝刻意为之的落寞。”
小绾,你一向喜欢唤我沈宵的。”
”小王爷喜欢规矩的人,毕竟钟绾进了宫,首要学的便是规矩。”
说完这句,我痛苦地皱了皱眉,不是因为言不由衷,而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连腰都直不起来。
我一贯是个很能饮痛的人。
只是这样伴随着窒息感,仿佛经脉都幻化成了一条条蜿蜒爬行的骨蛇、啃食着周身骨血的痛感,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尝到过了。
皮下的每一寸经脉,都似乎被钝器一遍遍碾碎、凿穿。
我身子蜷缩在地上,双眼通红,看到沈宵尺骨处的淤青,也显出异常的红色。
沈宵杀了师父之前,将他控制我的母蛊引渡到了自己身上。
8”小绾,我喜欢听话的人,你师父当年背叛了王府,你合该为他偿还这一切。”
他叹息了一声,面上露出悲悯的神色,”你是很幸运的,可是芙蓉山里的那些药人就未必了,你若敢违逆,我便将府上制出的新药在他们身上轮番试一次。”
我咬肌绷得死死的,我可以忍的,我的耐痛能力也远不止如此。
然而,我只是抬起一张泛白的脸,用盈满泪的眼看着他,拉过他袖袍的一角:”沈宵,我错了……我会听话的,你别动他们。”
他不为所动,只是居高临下看着我,足足过了一刻钟……男人看着瘫软在地上、了无生气的我,唇边才露出了一点儿真实的笑意。”
后日迎唐轶将军得胜而归,小皇帝在昆唔池设宴,我会安排舞姬进宫,你只需要适时帮她一把。”
他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我浑身僵硬,却不敢推开他。
沈宵揉着我的脑袋,又恢复了一贯佛陀拈花的悲悯模样。
他的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小绾,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允你自由。”
允我自由?
这真是我这些年从沈宵口中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了。
我曾倾慕于他,但我不是一个偏听偏信的傻子。
左丞相与沈宵早有勾结。
陈贵妃的刁难让我知道,这宫中不知多少个美人,都有着和唐宛相似的特征。
谁是沈宵最重要的棋子,谁是保护棋子的幌子,我赌不起。
这三年,沈宵给我勾画过太多美好的期许。
他说,只要我学会女工,他便带我去花灯节玩赏;只要我在对弈中胜了他,他便允我北上去穆野骑马;背完十册诗词,他便陪我在私宅的屋顶上,看一夜繁星。
结果花灯节,他说人多繁杂,为了我的安危,这次便算了。
背完诗册,他说秋夜里寒凉不适宜观星,日后再说。
珍珑棋局胜了他,他说这段时日事务繁多,下次一定。
如今,他说允我自由?
笑话,青史中,哪个毒杀帝王的刺客能够全身而退?
我咽下了喉头甜腥的血,看他的背影从芙宫飘然离去,而我手上却多了个瓷白小瓶。
尘埃落定吗?
待一切尘埃落定,我定会挖出他的心肝脾肺,让他活成一具行尸走肉,亲眼看着至高无上的权柄,落入旁人之手。
沈宵给我的这种药没有毒性,不会被试毒的内侍检验出。
不过这玩意儿会让人在服下的一刻钟后失去气力,比寻常小儿还要容易对付。
宫宴献舞的舞姬,盘查一向极为严格,层层搜身,但是对于参宴的妃嫔却不会有这么严格的搜查。
我只需要确保自己能出席后日的宫宴,让虞子束饮下药,剩下的交与沈宵安排的舞姬便是。”
怎么出了这样多的汗?”
身侧突然有声音响起。
每次蛊毒发作后,会有短暂的五感丧失,现下虽恢复了一些,但是我的视线模糊,连听到的声音,都似乎隔了厚厚的一层羊革。
紧接着,我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廓,那人脸上也是一团晦暗的光。
我嗅到了他身上一种奇怪而熟悉的气味,似乎是血,又混着旁的什么。
9下一刻,浓厚的血腥气儿冲鼻而来,我体内好不容易蛰伏的蛊又被牵引得蠢蠢欲动。
那人屈膝蹲在我面前,我抬头时候,他便用手掌抵在我的额间。
眼前那团晦暗的光消散了一些,我才就着他搭在我额间的手,看清少年那张漂亮的脸。
细看时候,轮廓依旧有点儿稚气,但那双眼睛却极为冷静。
他明明是荆国最尊贵的帝王,却似乎根本不愿意循规蹈矩,描金丝线的常服下摆沾了土,人却仍是一副惫懒的模样。”
虞子束?”
我脱口而出,声线却哑得厉害。”
朕的宝林,同朕第二回见面,便将尊卑规矩丢了个一干二净,还真是个不怕死的。”
少年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
他扬了扬手,示意身后的内侍退离这里。
看见这举动,我反而笑了笑:”你舍得杀我吗?”
少年怔了怔,将我扯着笑的唇角捏平揉直,正色道:”姐姐这般的,我自然是舍不得的。”
他顷刻间便换了个称呼,面上露出怀念的神色:”很喜欢姐姐唤我的名字,母妃逝后,这个名讳在荆国也不会再有人唤了。”
我心里嗤笑,在这宫中枉顾尊卑,动辄便是砍头的大罪,那也得有人敢唤不是。
要知道,虞子束并非当今太后所出,乃是先帝的周妃所诞。
听沈宵说,周妃的长兄因抗击晟国有功,被封为嵇野大将军。
那些年,有嵇野将军坐镇边关数年,敌国方不敢生事。
但也因此,不断有流言传入京中,说荆国有双帝,坐镇东南的嵇野大将军,深得民心、更有帝王之相。
先帝颇为忌惮,怕嵇野将军拥兵自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连带着对周妃所出的虞子束也极为厌恶,他借着大将军回京为他庆贺寿辰,将其明升暗降,拘在京中。
虞子束那时尚年幼,先帝便破例将荆国最北端的郴州,作为封地指给了他,毕竟将两人都拘在京中更容易出事。
次年,一代名将嵇野将军便因郁郁酗酒、失足坠河而死。
先帝驾崩前,朝堂风云变幻,当今太后还是皇后之时,便掌控了以左相为首的一众朝臣力量。
那时,荆国上下皆以为,皇后所出的太子会理所应当继承皇位。
岂料,突如其来的一场宫变,太子虞桉被赐自缢。
先帝却在弥留之际发出一道秘旨,将虞子束秘密接了回来,在太师的保驾下,继承荆国大统。
虞子束年纪虽小,却并非皮相那样美丽无害。
晟国早已不满当初的条约,近两年刻意制造的边境摩擦不少,而嵇野大将军过世已久,荆国在先帝暮年之时,又尚文轻武。
为了给主战派造声势,少年虞子束在太勤殿,提刀杀了十一位死谏求和的朝臣,一手提拔了出身贫寒的唐佚为上将军,出征对抗晟国。
我不知道虞子束手上究竟沾了多少人的血。
少年见我眼神迷惘,下一刻又笑得仿佛方才一瞬的怀念皆是幻象。
他自腰间解了个针脚极为精细的香囊,左手捧了倒出来,却并非寻常的香料,而是一颗颗裹着蜜饯的梅干。
虞子束如数家珍般倒给我两颗,又将多出的收回去,似乎多一颗也吝于给我。”
这是林美人送的,芙宫的下人似乎放了不该进来的人进来,姐姐可瞧见了?”
我这会儿难受得要命,根本腾不出脑子与他虚与委蛇,干脆双手环住他的颈子就吻上去。
10梅子的香甜尚且还萦在舌尖,他整个人都僵住,面上仿佛窃了晕红的霞彩,又懒得归还。
激荡自我肋骨处升起,体内的气息又莫名沉郁下来。
我一把推开他,捂着嘴巴——吐了。
虞子束顿了顿,有些愕然,左右掏不出什么可擦拭的帕子,举起阔袖衣摆,递到我跟前又嫌弃地收回去。
他干咳两声:”我是来接姐姐去闵阁看星星的,方才杀了两个不听话的宫人,只好明日再赔姐姐一些了。”
我大抵知晓之前的血腥气儿是自哪儿来了,只顾抚着胸膛顺气定神,并未接他这话茬。
看来沈宵也并非手眼通天,能在这宫中来去自如。
但我并不知道,虞子束是否早已经通过左相那条线顺藤摸到了沈宵。
借着回殿内替换衣裙的空当,我溜去了偏殿,瞧元元睡得正沉,知道祸不及她,心里反倒安定了些。
闵阁是一座八角高楼,殿内烛火彻夜燃着,似长明灯聚了一团人间贵气。
那楼分明是规规矩矩嵌在这宫里,登到最高处,夜里任人俯瞰,旁的地方须臾矮了一截,最火光明耀的闵阁反倒显得有些孤冷。
虞子束自登楼时候,整个人便沉默得像一块礁石。
他固执扯着我的手腕,一步步踏着听不见的潮声走上最高处。
少年束发的冠带歪斜,一缕漆黑的发丝顺着脸侧而下,唇色也是艳冶的红,透着一丝诡秘的诱惑。
木质的雕栏前,他屈起食指,随意指了指远处明灭不定的楼阁殿堂,语气轻松:”姐姐,你看那些雕梁画栋,很漂亮是吧?”
这话从火光最盛的地方凿进黑夜里。”
姐姐还记得昨夜推我进的荷花池,喏,就在西北一隅,也不大干净呢,大概在三年前,十三个宫人溺毙在那池里。”
我正要下意识反驳,何必唬人,那浅池压根淹不死人。
又见他指尖的指向自西北方向往左偏了些,旁若无人继续道:”翠微宫后堂的井里,盛着两具尸首,一具不大记得了,一具是教诲过我身边程公公的师父。
那井太浅,也装不了几个人……”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听说过,从前福宁殿闹鬼一事,倒也并非宫女们信口雌黄,正是借了那出好戏,福宁殿正殿前躺着的六具尸首,至今无人掩埋……”他每指向一处宫殿,口中便多了一些亡故的人,有身份微末者,亦不乏位高权重者。
我深知,昨夜荷花池的水是溺不死人的。
何况虞子束提到的十三名宫人,数量如此之多,是绝对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溺毙身亡。
虞子束口中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死状可怖的惨案,他又知道得如此清楚,是傻子也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这些人的死,曾经他都亲眼瞧见过,甚至或多或少都有他有关。
我此刻方意识到,”大荆陛下虞子束,美人皮相、修罗手段”,不是拓在洒金宣上的冰冷字句。
先帝驾崩之时,虞子束能从郴州回到上京,短短数月间,仅凭太师之手扭转局势,是决计坐不稳皇位的。
他眼睛很亮,一手撑着下颌,侧首嬉笑看着我,如同上京寻常的一个膏粱子弟,在惯常的游戏里试图觅得一丝乐趣。”
这些话,我曾在这里,对另一个人讲过,一字不差。”
我顷刻间便猜出那人便是唐宛。
他注视着我,不想错过我眼里可能流露出的一丝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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