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凰在上:佛系美人深宫计》芳嫔徐昭仪_《吾凰在上:佛系美人深宫计》全文阅读

小说《吾凰在上:佛系美人深宫计》,此书充满了励志精神,主要人物分别是芳嫔徐昭仪,也是实力派作者“十八岁给你送花”执笔书写的。简介如下:佛系美人在宫墙内的生存指南

小说:吾凰在上:佛系美人深宫计

类型:古代言情

作者:十八岁给你送花

角色:芳嫔徐昭仪

热门网络作者“十八岁给你送花”的新书《吾凰在上:佛系美人深宫计》推荐大家阅读。内容精选:我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他答应娶我便一定会娶。三又是一年春日,这是他走的第三年。这一战到底是赢了,过几日将士们便可以凯旋。我挑了京城如今最流行的衣裙,想着那日大军入城,我一定要坐在状元楼视角最好的地方,看着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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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凰在上:佛系美人深宫计

第 2 节 雪满头

”那个与我有婚约的少年郎死在了战场上。”
我那整整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到底是没能绕着京城走上一圈。
一卫晏临走时还是春日,京城里的桃花杏花开了一树又一树,空气里弥漫着花香。
他和我说,等他回来便娶我入门。
我含羞允了,那一年我十六,他十八,三媒六聘走了一大半。
二战事无情,一年一年,我看着京城的花开了谢,谢了开,交好的姐妹们转眼间也都嫁为人妇,相夫教子。
而我只能将他寄回来的书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父母劝我,不应该为了他辜负了自己的年华,可是我相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他答应娶我便一定会娶。
三又是一年春日,这是他走的第三年。
这一战到底是赢了,过几日将士们便可以凯旋。
我挑了京城如今最流行的衣裙,想着那日大军入城,我一定要坐在状元楼视角最好的地方,看着他回来。
可是,徐王妃匆匆而来,一同而来的还有他战死的消息。
我惊慌失措地质问她是不是在骗我。
一定是在骗我!
可是对上我的目光,她摇了摇头,”阿灼,是真的。”
四娘亲说,我出生的时候,他就跟着将军夫人来看我。
后来,我渐渐大了,认识更多人了,有交好的姐妹,但他对我来说,还是独一无二的。
徐王未成亲时,便总说我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他。
可是,卫晏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五将军府办了一场丧事,将军夫人带着幼子跪在牌位前,显得渺小而可怜。
卫家这一代只有卫晏与卫清两个孩子,上一辈的男儿早已经化为白骨。
如今偌大的将军府显得空荡荡的。
六因为战事的胜利,京城里热热闹闹,唯独将军府门庭冷落。
我思来想去很久,我与父母说,我还是想嫁过去。
话音刚落,爹爹就给了我一巴掌,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可是我喜欢他啊。”
娘亲抱着我哭,跟我说若是我嫁过去会面临如何的人生。
更何况,这桩亲事随着卫晏的死就结束了,没人理解我的想法,就连将军夫人也是如此。
她摸着我的头,柔声告诉我,我应该听爹娘的话,嫁个好人家,好好过好后半生。
她说:”阿晏也是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他若不在,往后余生,我有什么开心呢?
七交好的姐妹都想尽办法劝我,我知道,她们都是好心。
但是,我就想一条路走到黑。
我问爹爹,早知如此,当初为何会同意这门亲事呢?
卫家的儿郎,一代一代都是马革裹尸,爹爹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是,他还是同意了。
他沉默很久,和我说了他与将军的初识。
八那时候,爹爹还是个没功名的小书生,路遇打劫,被路过的将军所救。
那时候的将军,也不过十七八的年纪,意气风发。
后来爹爹成了探花郎,将军早就出入沙场几次。
爹爹怀着报恩的想法上门,谁知两人一见如故。
俩家的交情也就这样你来我往了,只可惜,将军到底因病早逝。
在将军临终前,爹爹亲口应承了我们的亲事。
九只是谁都没想到,卫晏这么快就赴了卫家儿郎的宿命。
他是怎么死的?
不是死于敌军,而是亲信背叛。
我的少年郎啊!
纵使那背叛者如今满门抄斩,可卫晏再也回不来了。
十到底没人拗得过我。
我终于成了他的妻子。
入门那天,下着细雨,无人迎亲,无人欢呼,我抱着他的牌位一步一步走入将军府。
这样,哪怕是多年以后,史书之上,我也会是他的妻。
十一将军夫人的身子渐渐也不好了,她和我一样都是苦命了。
看着自己的夫君、儿子一个接一个离世,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卫清成婚。
可是,世事无常,她死在卫晏离开的第三年,那时候,卫清才十三。
十二同年,皇帝驾崩,徐王登基。
徐王如今终于成了皇帝,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是皇帝呢?
他登基后第一道圣旨是给卫晏的,封为敬国公。
可惜都是死后哀荣了。
我记得年少时,他说过,如果有朝一日他荣登大宝,一定不会忘记我们这些人。
他是没忘,但是,故人不在。
徐王妃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召我入宫,偷偷问我以后想怎么打算。
怎么打算?
自然是守着卫清长大,可是我知道,她想要的答案不是这个。
就像将军夫人一样,临终前还惦记着我的以后。
可是,我哪里有什么以后呢?
我一生的故事,都终结于那年暮春。
十三徐王,是个好皇帝。
如今天下颇为太平,卫清在我与将军夫人的刻意教导之下,走文人的路子。
他是卫家唯一的独苗苗,不应该也落一个马革裹尸的结果。
更何况,又不是除了卫家就再无人领兵。
他十八岁那年,做了探花郎。
距卫晏离开已经整整八年,快三千多个日夜,我也一点点过来了。
固执地抵抗着所有为我好的人。
十四皇帝说,卫清已经成才,我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我很久没见他了,他给我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
陌生是因为已经有了皇帝的气势,让我觉得有压力,而熟悉是因为年少的相处。
我问他:”陛下还记得阿晏吗?”
”自然是记得,他是朕的挚友。”
”既然你们男人之间讲究士为知己者死,为什么臣妇便不能?”
他看着我,目光有些许躲闪。
十五卫晏的死,和皇帝是有关系的。
兵权,谁不想指染呢?
所以,卫晏为了他去了战场,那时候,皇帝也阻止过,苦口婆心劝他不要冲动。
但是,到底没能劝住他。
毕竟,谁都没想到,卫晏一去不回。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所以我不怪卫晏,也不怪皇帝。
只是我心疼卫晏罢了。
十六皇帝登基后,给了府里种种优待。
我知道,也是因为卫晏。
卫清的婚事,我忙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个知书达理的姑娘。
他成亲前一晚,和我说,希望我也可以有我自己的人生。”
嫂子,哥哥已经不在了,若是哥哥知道你这样,哥哥也会伤心的。”
”就是因为他不在,所以我要守着你呀。”
我从小就是把卫清当成弟弟的,他小时候圆滚滚的,做事也慢吞吞,可可爱爱的,是卫晏的小尾巴。
后来是什么时候不跟在卫晏身后了呢?
是卫将军离世后。
十七自卫将军离世后,卫清就老老实实待在宅子里,安安静静地读书。
一切都有迹可循。
文臣武将,到底是文臣安稳些。
只是谁能想到卫晏走得那么早呢?
十八卫清的亲事办得热热闹闹,尽管将军府人不多,但皇帝亲自下旨赐婚。
不对,如今的府邸不能叫将军府了,府里早就没有了将军,只是简简单单的卫府二字。
这牌匾还是将军夫人在世时,亲自让人换上的。
那用了将近百年,卫家几代男儿用命换来的匾额终于落下了。
看着卫清成亲,我又想起了卫晏,他当年若活着回来,我们的亲事应该也会这样热热闹闹的,而不是我一个人冷冷清清入府。
十九自卫清成婚后,我把府内的事物都交给了他夫人,李氏。
卫清倒觉得我不必如此,带着李氏过来还让我继续掌家。
可是我拒绝了,因为我知道,没有哪个姑娘进门后希望看着嫂子掌权。
毕竟,卫清说话的时候,李氏没有主动说一句她不要。
他们是夫妻,未来大概也会是最亲近的人,而我于他们而言,是个外人。
何必对掌家之事恋恋不舍,左右也不是我的。
我的夫君,早就不在了。
从我嫁过来那天,我就明白,我以后面临的是什么,是一个人从生到死的孤独。
二十日子还是照样过着,和之前也差不多。
人际交往越发淡了,毕竟我的身份有些尴尬,一般人也不会往我身边凑。
世家夫人们的交际多多少少带着些利益,而我身上没有她们可取的,慢慢也就被排挤了。
皇后还是和以前一样,时常召我入宫说话,这些年来,我们关系也不错,偶尔她也和我抱怨些后宫的事情。
有时候我劝她得过且过,有时候我附和她。
我只能说,我们所有人都慢慢地变了,大家都开始贪心了。
就像皇帝,我记得他曾经也说过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后来不得不娶了侧室,再如今宫里虽没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但人也不少。
就像皇后,曾经她最温柔贤惠,我那时候还问过她,明明和皇帝不熟为什么要嫁给他。
她说,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随心所欲,反正女子一生始终是要嫁人的。
那时候她的目标是想做个贤妻,如今却想要皇帝的独宠。
不能说对也不能说错,左右都是别人的故事。
二十一始元十一年,冬。
娘亲病逝,爹爹的身子也不好了,为了照顾爹爹,我离了卫府。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也没什么闲话。
在家里待久了,时常觉得记忆恍惚,仿佛有种自己还十四五的年纪,每天早上被娘亲叫着起床,和卫晏、徐王出去游玩,天天糊弄着女红。
那时候多好啊!
一转眼都好多年了呢。
我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地离开。
开春的时候,爹爹辞了官,整日养花弄草,闲适极了。
偶尔也会和我说起他年少时的种种,或喜或悲。
但每每说到最后,他总会和我说,是他害了我。
大概在爹爹心里,若不是他与卫将军相识,那我们两府关系就不会这么亲近。
如果关系不亲近,我与卫晏就不会青梅竹马地长大。
那样,我就会和其他姑娘一样,嫁个如意郎君,相夫教子一辈子。
可是,对我来说,卫晏就是我的如意郎君啊。
二十二日子慢慢悠悠地过着,卫清也有了孩子,眉眼之间竟然有几分像卫晏。
是了,他们是亲兄弟,自然会像。
他长子出生时,卫清说,想把孩子过继到我与卫晏名下,李氏闹了一场,结果不了了之。
他次子出生时,卫清下定决心把孩子抱过来,李氏还没出月子就跑过来跪着求我。
我自然把孩子还了回去,其实这些年我一个人是有些寂寞,只是抱来的孩子大抵是养不熟的。
没有哪个母亲想把孩子送人,哪怕最后卫清只想把孩子记名在我们名下,养在李氏身边,她依然不同意。
我劝卫清算了,他那么大一个人竟然红了眼,”我不想看百年之后无人祭拜你们啊。”
”那也是身后的事了。”
那时候我们都不在了,便是忘了又如何,就算有了孩子,又哪能保证子嗣绵延呢?
何必强求。
我活着的时候,每到卫晏祭日,我为他烧香送纸,我死了,估计他也早就投胎去了。
二十三过了大半年,李氏不知怎的,似乎想清楚了,竟然同意了过继这事,只一味和我说,是她先前不懂事。
我疑惑虽疑惑,却也婉拒了。
只是没几日,听说她同意是因为卫晏的爵位。
卫晏虽然不在,但皇帝却追封了爵位,若有个孩子,这爵位大抵可以传下去。
怎么说呢,只能说李氏是爱她的孩子,毕竟有个爵位,以后估计衣食无忧。
我可以理解,但我却不会同意的。
二十四始元十四年,我抱回来一个孩子,男孩。
卫清问我,是想让这个孩子做嗣子吗?
我摇摇头,”不过是捡到了,便养着吧。”
这个孩子是我在路上遇到的,襁褓破破烂烂,哭得像猫叫。
我不知道这个孩子以后会如何,只知道他如今命不该绝。
二十五我时常想着,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身不由己,哪怕是帝王,看上去一言九鼎,有时候却也不得不为了某些东西而屈服。
只可惜那些忠臣了。
我给孩子取名叫卫冀,冀有希望的意思,希望他好好长大,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了。
平日里看着卫清的几个孩子,觉得小孩子一转眼就长大了,直到自己亲手照料才发现,小孩子想顺顺利利长大真的好难。
那么脆弱的一个小生命。
二十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名字好的缘故,卫冀无病无灾地长到了三岁,被我养得白白胖胖,像个福娃娃。
有时候看着他在院子里玩闹,我也会恍惚一下,如果卫晏活着,我们生儿育女,应该也是如今的样子吧。
卫晏的脾气向来好,从未与我拌过嘴,便是有时候我蛮不讲理,他也总是哄着我。
知道我喜欢万福巷的桂花糕,总是早早排队买给我。
知道我喜欢状元楼的烧鸭,也经常一掷千金请我吃。
如果我们有孩子,他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的。
我们会一起跌跌撞撞把孩子照顾大,也可能是他一个人照顾我与孩子两个,毕竟他经常说我孩子气。
前日照常抄了佛经,我突然想到,世上到底有没有轮回一说,人死了真的会像传说那样步入阴间,奈何桥,孟婆汤,算一生功过吗?
如果有的话,卫晏会不会在等我呢?
他若是等到我,会不会失望?
毕竟他还是少年模样,而我如今已经有白发了。
如果不等,那他应该已经转世,不知生于何处。
他那么好一个人,大抵也会出生在富贵安乐之家,不求权势多高贵,只希望他可以平平凡凡简简单单过一辈子。
从稚子到少年,从青年到老年,认认真真走上一遍。
只可惜,我陪不了了。
二十七我花钱买了一座小宅子,不大,但对我和卫冀再加上几个伺候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想搬出来了。
卫清不解,劝了又劝,某些地方他和卫晏特别像,有时候就是死脑筋。
于他而言,我是他嫂子,照顾他长大,说曾经相依为命几年也不为过。
可是,于他的妻子儿女来说,就生疏了。
尤其是因为过继一事,我和李氏也只剩下面子情了。
我倒没后悔为他娶了李氏,毕竟作为一个妻子,相夫教子她很合格。
只是孩子们渐渐大了,我也觉得自己越来越边缘化了。
不如索性离开。
离得远了,可能对彼此都好。
二十八搬家那天,没有格外声张,但也忙了一天。
丫头嬷嬷们也累了,晚饭我便让她们简简单单做了四菜一汤。
卫冀问我:”娘亲,以后是不是只有我们一起过了呀?”
我点点他的头,说了句是。
他看上去很开心,我也没再多说。
离这里不远处便是学堂,等来年他六岁我便打算让他入学。
不管他以后如何,读书识字总是没有坏处的。
纵然不能步入朝堂,前面有些本事也饿不死。
想到这里我也有些头疼,毕竟我没养过孩子,什么都是第一遭。
我记得卫清的次子不喜读书,为此撒泼,挨了不少家法。
要是卫冀也不喜欢,我怕是下不了手打他,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
到时候怕还是要请卫清做这个恶人,反正他有经验。
二十九很快就到了除夕,我拒绝了卫清的邀请,记忆里,这是我过的第一个身边人最少的除夕。
未出嫁时,有爹娘陪着。
出嫁后,一开始有将军夫人和卫清。
后来,将军夫人不在了,虽然只剩下我与卫清,但将军府里的老人多,有些也算得上是亲人了。
而如今只有我与卫冀了。
爹爹两年前便过世了,没遭什么罪,逝于梦中。
卫冀拉着我出去放烟花,烟花买得不多,放了一会儿卫冀拉着我,指着空中的烟花道:”娘亲,好漂亮啊。”
我望过去,是很漂亮,那个方位是皇宫,每年宫里都会放烟花。
我记得我第一次入宫就是七岁的除夕夜,还是因为爹爹升官的缘故。
小孩子总是对好玩的感兴趣,所以坐了没一会儿我便坐不住,卫晏说带我去看有趣的东西,他拍着胸脯和爹爹说,一定会照顾好我。
他带我来到放烟花的天台上,大抵是还没开始放的缘故,人很少。
然后我们就遇到了还是七皇子的皇帝,那是我与他第一次见面,卫晏做了中间人。
因为都是小孩子,所以很快就熟悉起来,宫里的烟花,真的很漂亮。
我闭上眼想想,似乎恍如昨日,只是岁月不饶人,这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卫晏离开也二十三年了。
三十正月过完了,我便送卫冀去学堂,让他读书。
只是没多久夫子便上门了,欲言又止,我细问之下才发现,卫冀是聪明,但每每扰乱秩序的也是他,还喜欢带头打闹。
等晚饭后,我便问了卫冀缘故,他小嘴一撇,”儿子不喜欢读书。”
”不读书你以后做什么呢?”
”儿子要像爹爹一样,做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族谱上卫冀虽然没记在我与卫晏名下,但他叫我娘亲,自然也应该叫卫晏一声爹爹。
只是,如今已太平了很久,乱世武将盛世文臣,我只希望他一生平平安安。”
大英雄也要读书,不然怎么看得懂兵法?”
”可夫子不教兵法,一天到晚之乎者也。”
他和我抱怨道。”
要慢慢学,循序渐进。”
”那娘亲帮儿子请一个练武师父吧。”
我眉头一皱,”等你功课学好了再说。”
他委委屈屈扯着我的衣角,撒娇道:”娘亲,我想学。”
最后就是我们约法三章,他要每天好好去上课,等表现好了我便满足他。
小孩子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习武强身健体,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我希望他不要沉迷于此。
三十一这件事我和皇帝说了,他笑道:”阿灼,你可真有出息,方家世代文人,竟被你带出一个习武的苗子。”
”大抵是因为环境吧,若不是陛下,他如今还是个金贵的小公子呢。”
皇帝脸色瞬间就不好了,也是,这话戳了他心窝子。
方家满门忠臣,可是,他却不得不妥协使其灭门。
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还受制于人,给谁谁都不舒坦。
我帮皇帝做事,也是在方家出事之后,他找的我,希望我照顾这个孩子。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其实依我之见,不如当时斩草除根,后来他除了奸佞,再还其清白,好好表态,另寻一脉延绵子嗣,也可以以绝后患。
如今偏偏心软留一个独苗苗,安知哪日这孩子知道之后,会如他所愿呢?
三十二卫冀的练武师父我找了一个退伍的老兵,教一个小孩子绰绰有余,再加上也是卫家军出来的,我也放心。
练武哪里有想象的容易,单是扎马步这一样,就够辛苦的。
透过卫冀隐忍的小脸,我不禁想,卫晏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学武呢?
大概会更辛苦一点,毕竟,他是卫家的继承人,不像卫冀。
练了几天,肉眼可见卫冀瘦了一圈,我劝他别学了,他也不肯,身上不少发青的地方,我给他涂药油,他都忍着不哭。”
我要好好学,以后保护娘亲。”
我心一软,决定先让王师父放过他几天,左右还有李夫子呢。
三十三寒来暑往,卫冀也大了,书读得不错,他祖上都是读书人,我倒是觉得也应该如此。
只是我没想到,他的志向竟然想做个行侠仗义的大侠,”娘亲,儿子不想走仕途,反正儿子武艺学得也不错,以后饿不死。”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三十四我入宫和皇后商议惠安的亲事,惠安是皇后与皇帝的独女,刚及笄,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
皇后的意思是希望惠安可以嫁到陆家,也就是皇后的母家,”当年崇儿娶妻,本宫便看好了大哥的幼女,只是陛下不同意。”
”那如今陛下的意思呢?”
她摇摇头,”阿灼,本宫只是想给陆家留下点保障啊。”
她的意思,不难理解,毕竟谁不想扶持母家呢。
可是,皇帝未必开心。”
说本宫贪心也罢,阿灼,本宫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本宫心里怕啊。”
”娘娘会好好的。”
”我好好的有什么用,我希望崇儿、惠安还有陆家都可以好好的,我便是死了也甘心。
你和陛下说说,万一他听得进去呢?”
我苦笑着摇头,”我都多少年未见过陛下了。”
”阿灼,你说人为什么会变呢?”
三十五好不容易安慰了皇后,我心里也有些难过,毕竟有些话皇后说得不假。
离开时,正好看到几个太监在欺负一个小孩子,让人喝止了,问了才知道他是废妃吴氏生的八皇子。
我只让人把事情告诉了皇后,别的做不了,也懒得做。
惠安的婚事到底是一波三折,似乎是帝后的一场博弈。
私下里惠安与我说,她就不喜欢她表哥,也不喜欢皇帝看中的驸马,她问我:”为什么女子一定要嫁人呢?”
”因为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她道:”可是,嫁人之后好可怕。”
”怎么会呢?”
”父皇和母后就天天吵,我不想要以后也这样。”
可是,当年的他们也是琴瑟和鸣啊。
三十六卫清的长子成亲了。
看着眼前俊俏的少年,想起他出生时皱皱巴巴的一团,时间真快。
一转眼,卫清的孩子都大了。
惠安的婚事,犹豫了两年多,近来也定下了,到底是从了皇后的心愿。
亲事很赶,从赐婚到成亲不过半年的时间,皇后的身子是真的不好了。
我去看她,她神色一次不如一次,太医诊脉我也听过,说积劳成疾。
只是惠安的亲事虽然让她看起来好了些,到底是又放下一桩心事。”
阿灼,你日后多替我照顾他们啊。”
她说这句话时,我还打趣她,只是没想到,我竟然连照顾他们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谁都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发生。
三十七始元二十四年,六月初七。
距离惠安的婚事还有两个月的时候,太子从马上跌落,重伤而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崇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这样呢?
但是,消息都传到我这里了,便不会是假的。
卫冀问我:”崇哥哥身边那么多人保护,怎么会出事呢?”
是啊,他是太子,可如今他身下的兄弟们也都大了,他也是个明晃晃的靶子啊。
这个夏天注定难熬。
皇后一病不起,迷迷糊糊还念叨着崇儿,我不放心她,便入宫陪了她几日。
她清醒些就问我,为什么死的不是她呢?
惠安几乎一直守在灵堂上,几次哭到昏厥,太子妃还有不知事的小皇孙,也是如此。
就连皇帝也病了一场,但到底是皇帝,哪怕是病了也派人去查,毕竟这事儿但凡有眼的都知道不对劲。
谁得利最大谁就最有嫌疑,首当其冲的就是二皇子与贤妃。
三十八我虽是个微不足道的人,但到底这些年与皇后有些情意,这几日也跟着忙前忙后,连饭都有一顿没一顿的。
难得回去了一次,卫冀说我瘦了。
晚饭特意让人做了清淡的,不知道是不是年纪渐渐大了的缘故,少时爱养花,如今却颇爱种菜。
院子里特意让人开了一块地方,种了些时令蔬菜,也不指望吃多少,毕竟有专门的庄子,只是打发时间罢了。
好在这几日有嬷嬷们看着,不然回来又要一番整理。
只是想想宫里的事情,我就头疼。
太子那么好的一个孩子,都长成了,这样冷不丁没了,谁心里不难受。
只怕来日又是一番大血洗,不知道多少人又要血流成河。
三十九惠安的婚事推迟了。
本来也正常,只是外面传言离谱,说惠安命硬,克亲人。
皇后还病着,我也不敢和她说,倒是惠安知道后,不怎么在乎。
我只能让皇后身边的嬷嬷去查,结果倒好,源头竟然是陆家。
不可思议。
可静下心来想想,似乎也没毛病。
当初皇后之所以要订这门亲事,无非是想着日后她不在,她的儿女会继续照看陆家。
惠安是太子唯一的亲妹妹,太子日后登基,看在母亲与妹妹的面子上也自然会厚待陆家。
可如今偏偏太子没了,惠安一个公主,再好也好不过皇子,皇后的年岁再生也是不可能了。
只是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一点后路都不留,也不想想,去投靠别人谁会信他们呢。
想来想去许久,我还是把结果告诉了惠安,惠安听后问我:”是不是世人都是这般捧高踩低?”
”自然如此。”
四十太子三七未过,皇帝就发落了一大批人,首当其冲的就是二皇子与贤妃。
我听说似乎是没什么确凿证据,但宫里的人有几个手脚都干净?
更别提皇子大了,心思也就大了,谁离那个位置一步之遥都想争一争。
因此,二皇子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错随意挑出几个也就足够了。
皇帝到底是心软,没要了他性命,只不过贬为庶人,终身圈禁。
至于其他人,没了血缘关系,就更没有情面了。
贤妃也算宫里的老人了,照样一杯毒酒赐下去,死不瞑目。
卫冀跟我说,这几日菜市口那块地被血染了一遍又一遍,我抓过他来质问:”谁让你过去的?”
”娘亲,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
当年不也是如此吗?
也可能是太子的死刺激了皇帝,他似乎是没了顾忌,打算放手一搏。
朝堂之上的动态我并不清楚,但各路消息错综复杂还是可以分辨的。
真希望,皇帝可以早日为忠臣平反。
可我又害怕,如果平反了,是不是卫冀就会离开我,毕竟,我作为知情人在他眼里大概也可以算帮凶。
四十一惠安也病了,说是吹了风,我知道她到底是心里不舒服。
那么娇贵的一个小姑娘,原本就应该衣食无忧,偏偏遇上如今的事,怎么办呢?
原本就小的脸蛋儿又硬生生瘦了一圈,看着就让人心疼。
之前瞒着皇后的事,到底让她知道了,就剩下这么一个女儿,她自然也不会委曲求全,早早和我说了打算。
只是没想到陆家那边一直否认,皇后的身子也禁不起折腾。
最后还是她去找了皇帝出面,到底是退亲了。
只不过陆家也没落个好,前几日也被贬了,不知道是皇帝记仇还是怎么着。
我如今,只希望她们母女能慢慢好起来,日子总要继续不是?
去了的人活不过来,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这道理,我好久之前就明白了。
卫晏,爹娘,他们一个个的离开,都在告诉我,我要一个人孤独地活着。
我死了,这世上念着他们的人就更少了,也可能本来就没几个人记得他们来过。
太平久了,谁会去记着当年的战乱呢?
慢慢地,都被遗忘,一个人那么精彩的一生,只会浓缩成书页上短短的几句话,毫无趣味。
四十二秋日到了。
夫子与我说,卫冀的书读得越发好了,我听后也开心,私下问卫冀有什么想要的,他说希望我开心。
大抵是这些日子我心思太重,以至于卫冀都察觉了。
晚饭是我下厨做的,选了几个卫冀喜欢的菜色,若说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大概就是那碗排骨汤了。
其他的多少让下人们帮忙了,有的是洗菜,有的是掌握火候。
虽然步骤我大体也知道,但总归没有她们厨子熟悉。
卫冀也十分给面子,比平日多用了半碗饭。”
娘亲若是可以天天下厨就好了。”
”那便宜你了。”
说是如此,但我还是依着他,做了几天的膳食。
只不过,我心里越发不平静了,总感觉下一刻便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四十三始元二十四年,九月十六,惠安病逝。
始元二十四年,九月二十一,皇后病逝。
我的心里空了一大块,人活着就一直都在失去,到最后,只剩下自己。
四十四始元二十四年,腊月十七,宫变。
我枯坐到天明,终于等来皇帝成功的消息。
明明是好事,可心里却觉得悲戚,为了这一天,已经有多少人义无反顾地送命。
他们有多少人没等到沉冤昭雪,便含冤而终。
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是帝王呢?
之前皇帝说过,他打算循序渐进,留给太子一个安稳的天下。
可太子没了,公主没了,连和他经历风风雨雨的发妻也病逝了,他大概也不想再顾忌什么了。
可是,我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后悔。
方家也沉冤得雪,但当年的牵连那么大,活着的人本就寥寥无几,到底也是败了。
我思来想去,还是与卫冀说了,他已经是半大少年了,有知道的权利。
他听后,整个人都很蒙,从小到大他都知道自己是抱来的,但他只是以为是他亲生父母养不起或是不想要的缘故,从未想过是这个缘故。
好一会儿他才抬头问我:”那娘亲养育儿子多年,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我知道,我应该说不是,告诉他是因为我喜欢他。
可是,怎么会呢,方家是清流名士不假,但与我的交际却少,京城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皇帝最开始提议的时候,我想都不想地拒绝了。
养孩子可不是养个小猫小狗,虽然不用事事我亲自照看,但到底要上心。
更何况,这孩子终归还不是我的。
我若喜欢孩子,倒不如寻一个无父无母的,好好养大,日后给我养老送终也可。
可我不喜欢孩子,或者说,我不喜欢离别,所以,从一开始就拒绝相识。
但皇帝一再恳求,我知道他不是找不到人选,只不过是可怜我孤身一人。
正好这个孩子也没有亲人,索性成全了我们母子的缘分。
到底是心软,我说想看一看孩子,皇帝允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卫冀,瘦瘦小小的,还没过百天,我见过卫清的几个孩子,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养得白白胖胖的。
卫冀却像个猫崽一样,可怜巴巴。
大抵是可怜他,我还是同意了,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我说是因为你,无关其他,你会信吗?”
卫冀摇摇头,”回去好好想想,你也大了,我总不能瞒你一辈子。”
我叮嘱道。
四十五到底卫冀是回了方家,姓氏也改了,唯独没有改名字,因为当年无人为他取名。
可他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少年,我还是养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身世,他读书越发用功了,人也瘦了。
我暗自叹了口气,只能时常劝他不必如此,但他总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依旧熬到深夜。
四十六几年过去了,变化也多了,尤其是方冀,如今马上就要参加殿试了,一个进士的名额是跑不掉的。
他天赋好,这几年又苦读,虽然不是次次第一,但总归是不差的。
三甲的名额变数太大,再加上他太年轻,我倒不敢想。
可进士应该是稳了,到底他是方家唯一的后人。
结果不出我所料,也算意料之中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他不想做官。”
那你这些年的努力是为了什么?”
我不解。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熬下来,竟然不想做官,我实在不明白。”
自然是像爹爹一样做个行侠仗义的英雄。”
”冀儿,这世道已经不需要你爹爹那样的人了。”
和他谈了一晚,我总算知道原因,读书是因为方家,但是他不想学着方家祖祖辈辈的路子。
可能是对皇权失望了吧,毕竟,从来没有什么世代效忠的说法。
如果不违背道义,能选择自己希望的路生活一辈子也挺好,就如同我这般。
哪怕到了这个年纪,当年的手帕交都已经做了祖母,享受含饴弄孙的乐趣,我还是没有后悔。
所以,我知道我改变不了方冀,也没想改变他。
只是他提出闯荡一番的想法让我有点不理解,时至今日我都觉得,京城之外的世界太危险了,卫晏就是离开京城一去不回的。
京城,这个我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再危险我都不怕,我只怕陌生的环境。
但是,人都要学着长大,所以我同意了。
和方冀说好,要时常寄信回来,我就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四十七方冀走了,日子又一下子静下来,我竟有些不习惯。
院子里的菜长势喜人,当年我沉迷种菜时还和皇后说过,可惜她没等到我送她我种的菜,人就没了。
每每想起来都颇为伤感,这么多年,这么多回忆,咻的一下子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也或许是年纪大了,当年和李氏之间的种种也淡了下来,如今来往多了些。
她的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立业,有了孙子孙女。
可是,往日将军府的荣耀却再也没有了,文臣想建一番事业,总是难了些。
更何况,卫清一个人势单力薄,太难了。
当年将军的想法应该是希望将军府慢慢从文到武过渡,武有卫晏,文有卫清,兄弟俩齐心协力。
只是,谁都想不到以后。
人走茶凉,这句话不是说说就罢了。
没了卫晏从中引荐,好多人脉到了卫清手里都淡了不少,毕竟他们兄弟俩年纪在那里放着。
因此,我如今也时常回卫府小住几日。
方冀的书信来期不定,有时候是两个月,有时候是三个月,信上写了不少见识,我透过书信仿佛也可以勾勒出千里之外的风景民俗。
四十八始元三十一年,三皇子谋逆。
我以为有了始元二十四年那场血洗,皇子们会安静下来,但没想到权势果然是吸引人的好东西。
原以为这次也会和之前那样,看看热闹,只是不想卫安竟然也参与进去了。
卫安是卫清的次子,当年那个差点就过继给我与卫晏的孩子。
卫清的两个儿子,一个名为卫平,一个名为卫安,大抵如同他们的名字一样,长到如今却也是顺风顺水平平安安,只是,与同龄人相比,也没有出类拔萃。
但卫安与三皇子相交,别说我,就连他的父母妻儿都一概不知。
谁能想到,这一来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皇帝到底是念着旧情,也可能是因为三皇子牵连甚广,除了卫安,其他人只是被关在府里,这般的还有其他几家。
不知道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什么意思,卫家也闹了起来,其中卫平的妻子张氏闹得最大。
也正常,毕竟她和卫安没什么关系,此刻要因为卫安丧命,自然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有什么用呢?
卫清的头发几日之间也白了不少,李氏求我去说情,可是,说给谁呢?
我与皇后关系好,可如今她已经是先皇后了。
第三日,卫清跪在我面前,求我救救他两个孙儿,稚子无辜。
他好多年没跪我了,也好多年没叫我阿灼姐姐了。
或许是在打感情牌,可是,我能怎么办?
还没等我做什么,卫家就下狱了。
我虽然也算是卫家的儿媳,可惜夫君早亡,倒是无事。
四十九我想尽办法传了消息给皇帝,说我想见他一面。
他见了我,但是,拒绝了我的求情。”
别让朕为难。”
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皇帝了,他也老了。”
他是阿晏的弟弟,卫家世代为国效忠,你怎么忍心看他们子嗣断绝。”
”别说了!”
”我要说,陛下,阿晏的死你心里当真半点愧疚都没有吗?”
”华氏,朕让你住嘴。”
”我不求你赦免他们一家,只求你放过两个孩子。”
五十我和皇帝闹翻了。
没想到还是到了这一天,怎么说呢,没有卫晏,没有皇后,我们两个之间本来联系就不多,也是迟早的事情吧。
只是,这几日听着判决书一个个下来,我始终是慌的。
我多希望他还可以像刚登基那样,因为对卫晏心里有愧而放过。
不求放过所有人,只求放过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两岁。
最终他还是放过了卫家,便是卫安都只是流放,其他人贬为庶人。
也算不错的结果了,起码比我想象的好。
卫清说他准备回常浔,那是卫家的发源地,当年太祖皇帝起兵,卫家就是在常浔跟了太祖,才闯出一方天地,如今大概算落叶归根了。
他问我去不去,我思来想去很久,还是拒绝了,我走了,方冀的书信寄来就没人收了。
五十一又过了两年,方冀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姑娘,说是他的意中人。
那姑娘名唤梁昭昭,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干净得很,有点像惠安。
他们陪了我两个多月,又打算走了,这一次我是和他们一起的,先陪我回常浔,然后再选个适合养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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